第51章 只招赘婿(1/2)
浮芳殿内,烛光摇曳,照得室内一片明亮。
大司官将怀中熟睡的女子轻轻地放于床榻上,拉起被褥为她盖好,坐于榻沿凝视着她沉睡的脸庞。他终究是不忍伤她,他看着的她长成这般模样。不知从何时起,他心中悄然滋生出了怜惜。这份怜爱,如今已根深蒂固,难以撼动。他不明白为何一向乖巧温顺的她,今日如此的无所畏惧,竟视死如归一般。
黄桅意,他在心中咀嚼着这个名字,已许久无人敢在他面前提及,久到恍若隔世。他的脑海中已无法拼凑出她的样貌,这三个字如今带给他的,更多的是耻辱。听闻她那样的孤独凄惨的死去,他心中竟生出一丝快意,若是当初她选择了自己,她如今应还是高高在上的花迎宫宫主,享受着无上的荣耀与尊崇。只可惜她有眼无珠,错选了王轩那个薄情郎,落得如此悲惨的下场。
那时的他,身份卑微,不过是花迎宫家仆之子。黄桅意于他而言,仿若天边星辰,高不可攀。他每日藏身于花丛之中,只为在她出门修习功法时,偷偷的看上她一眼。她是如此的美丽,容貌清秀绝俗,气质高贵的如同九天之上的仙子。他每日默默地注视着她,心中充满了爱慕之情,却又时时避开她的视线。他不敢出现在她的视野里,唯恐自己一身的破旧脏污,玷污了她那双清澈的眼眸。
这一日清晨,黄桅意一如往常,走出庭院前往花迎宫大殿修习术法。
他也似往常一般,早早守候在花海中,修剪着枝叶。他已无需看,即能感受到她的身影正向这边走来。他迅速将身体藏匿在花海深处,只露出一双锐利似鹰般的眼睛,紧紧盯着那个婀娜多姿的身影。
他忽然发现她的术法书不知何时遗落在了花丛之中,而她好似并未察觉,继续向前走去,她的身后也未见侍女跟随。他的目光紧盯着那本术法书,心跳愈发激烈,仿佛要跳出胸腔。最终,他还是未能抑住心中渴望。他迈出大步走出花海,弯腰捡起地上的术法书。而后,他抬起头,目光炽热地望向那曼妙的身影,鼓足了勇气,用略带沙哑的声音大声喊道:“小姐!你的书……”喊完这句话后,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,紧张和期待交织在一起,让他感到一阵窒息。
黄桅意闻声,滞住了脚步,回首看向他。在晨曦的映照下,她那娇美的面容上泛起一丝浅笑,美的惊心动魄,令这一片花海都黯然失色。她缓缓地向他走来,步伐轻盈,今日她似心情甚好,全身散发着温暖的朝气。走到他面前时,她轻声说道:“谢谢你啦!小花匠!”她接过他手中的书,微笑着转身离开了庭院。
他静静地站在花海中,目光凝视着她离去的背影,心中不断回味着刚才的笑容,许久未动。这是她第一次与他说话,可是他在她眼中连一个姓名都没有,她只唤他小花匠。他心中不由泛起一丝痛楚,他渴望在她心中留下姓名,他想让她知道,他叫花风然。为了这个念想,他每日都早早的守在庭院的花海中,期待着下一次的机遇。
然而,他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这一院的眼睛,检举揭发以求赏赐,向来是那些仆人们最乐意做的事。他被绑在了大殿中,黄宫主高高地坐在殿上,俯视着他,如同看着地上的蝼蚁。他眼中的鄙夷和轻蔑,犹如一把锋利无比的利刃,将他死死地钉在地上,让他无力挣扎。
他没有否认,任皮鞭一次又一次地抽打在他身上,打得他血肉模糊、皮开肉绽,依旧未否认。他爱慕她何错之有?他竟卑微的连爱慕之心都不配有了吗?他不甘心!只是他未曾想到,母亲也受到了他的牵连,他们被一起逐出了花迎宫。卑微的他如今更加卑微了,母亲气急攻心,一病不起,他只能每日靠出卖苦力维持生计,衣不蔽体,蓬头垢面。
再见她时,他正在街角蹲着等待卸货。而她穿着一身华丽的服饰在热闹的街市上悠然地闲逛着。她的身后紧跟着一群侍女,手中还牵着一个大眼睛的小女孩。她好似极喜爱那个小女孩,不停地给她买着各种吃食玩具。她们是如此的欢快,他低下头去躲在墙角偷偷的注视着她,一如那些躲藏在花海中的日子。她始终是悬于天际的星月,他只配远远的观望,不配有一丝念想。
然而,她还是发现了他,她吩咐侍女买了几笼包子,分发给街边的乞丐们,自然也有他的一份。如今。他在她眼中已不再是那个小花匠,甚至连小花匠都不如,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乞丐。
他默默地接过包子,缓缓抬起眼眸,视线与她相对。她也正好在注视着他。他在她的眼眸中看到了惊恐,他看着她迅速将身旁的小女孩护在身后,转身匆匆离去。她为何如此惧怕自己?他心中涌起无尽的痛楚。是呀!他不过是一个卑微的家仆,却胆敢对尊贵无比的花迎宫大小姐心生妄念,怎能不令她惧怕?
他咬了一口手中热气腾腾的鲜肉包子,鲜美多汁的肉馅瞬间刺激着味蕾,他已记不清自己多久未品尝过如此美味的食物了,他求而不得的东西,于她来说不过是随手可弃之物。
若是有朝一日,他能与她平起平坐,她是不是会多看他一眼?这个想法如同种子一般,深深地扎根在他的心底,迅速生根发芽。他的心中燃起了强烈的渴望,事在人为,为何我就不能有那样的一天?难道他这一生注定只能做一个小小的花匠或者可怜的乞丐吗?
他做到了,披着一身的伤,沾着满手的血,如今的他一人之下,万人之上。他终于可以与她平视,可以让她亲口呼唤他的名字——花风然。
那一日,她十八岁生辰,他带着成堆的贺礼,来到了花迎宫的大殿。
黄宫主看向名帖上的“花风然”三个大字,脸上闪过一丝阴沉,但仅仅一瞬间,便又挂上了笑意,热情的将他迎进殿内。曾经卑微到只能伏在地上的蝼蚁,如今已然成为了尊贵的座上宾。那个曾经高高在上、不可一世的黄宫主,此刻也不得不对他赠出谄媚的笑,他心中不由畅快无比。而殿中那个娇美华贵的女子,却好似早已将他遗忘,她只是礼貌地微笑,恭敬地向他行礼,如同对待其他所有宾客一样。
“我叫花风然。”他站在她的面前,低下头,紧紧盯着她那双美丽的眼眸,嘴角含着笑。他心中终于不再惧怕,他等这一刻已等得太久了,为了这一刻,他几乎拼上了性命。如今,应是他收获的时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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